[SS‖隆小艾·艾撒主,ALL CP]冬之海——6-10

6.

生气归生气,任务照样要执行。




黄金狮子心情大好,每每面对同伴有意无意的挑衅都能轻松化解,开朗得简直不象平时那个阴沉暴躁的家伙。米罗满腹怨气无处发泄,一张苦瓜脸从头到尾。
不过,艾奥里亚是真的病了。他脸色苍白,夹着一点潮红,很明显在发烧。米罗非常希望自己能漠视这一切,但他要做得到他就不是米罗了。连逼带骂要求里奥吃药,主动承担了工作里最麻烦的部分,每天天将黑就把对方赶上床休息,——这一切让米罗的郁闷级数呈直线上升。
蝎子固然是个被娇惯的傲慢孩子,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就一点不懂温柔和爱护他人。教育者足够成功,拥有骑士风范的同时他也拥有温柔慈悲的心肠,只是这美好的情操时常为他那贵公子式的独断专行和任性妄为所掩盖,除了亲近的人鲜有人知晓,以至于提到天蝎星座的黄金圣斗士,多数人会忍不住露出十分头疼的表情。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也算是足够了解米罗,但整个圣域里会肆无忌惮地在法座面前吼出“我不干了”或者是“我就要去”之类逾越狂言的,也是舍他其谁了。

曾经,只是说曾经,艾奥里亚也是被娇惯的孩子,会任性地吊着大人的脖子打秋千,大声地要求这样与那样,会嬉皮笑脸地与同伴们打闹,也会赖在哥哥怀里撒娇耍赖。他脸上的笑容比阳光更灿烂,快活得象一只真正的小狮子,开心地在属于他的王国里撒欢打滚。那时候,他拥有多么幸福的人生:疼爱他的兄长艾奥洛斯是被许多人羡慕不已的大英雄,温柔强大的撒加哥哥总是关照着他,加隆哥哥虽然风评不佳,却是最乐意带他玩的人,还有那一帮性格各异的同伴……那时候他前程似锦,爱与正义的事业向这未来的最强战士招手,放眼望去,尽是荣誉与喜悦,哪里有人敢对他口吐恶言。
但是一夜之间什么都改变了。
艾奥里亚在无数个梦里推开看守的侍从走向灵堂。倾盆大雨中,他猛地打开门,看到熟悉的铠甲静立于圣衣箱上,正中的雕花石台上,那雪白的布匹掩盖的是……
记忆的镜头每每到此便被漆黑的雨幕完全屏蔽,于是他惊醒,而后发现那个晚上虽然过去噩梦却在一天一天地延续。
年幼的时候,他总为梦境哭泣,随着年纪日渐增长,他学会了掩饰自己。他不再愿意参与任何黄金圣斗士的高层会议,不与其他同伴打交道。除了安静地待在狮子宫,他偶尔会穿上最简陋的士兵的服装,跑到底层的训练场,指导那些不认识他的新人,就好象很多年前他哥哥会做的那样,只是一但被人揭穿身份,他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的生活变成了任务、蛰居的死循环,一切都死寂,只有他自己,一步一步地踩在荆棘路上,看不到未来在何方。
生性极度高傲的黄金狮子不止一次地想过死。作为战士,这种机会或许很多。可是最强战士的骄傲不容许他失败在战场上,荣誉感和责任心更不容许他放弃圣斗士的义务浪费生命。他只有拼命地去做,拼命地把自己投入到无尽的战斗中去,这样才能暂时忘记那耻辱的烙印,才能让自己有苟延残喘的勇气。大地的爱和正义……这爱与正义需要他用多少鲜血才能洗刷干净?如果一切都是噩梦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有人站出来对他说:醒来吧,艾奥里亚。

日子一天天流逝,每当看到镜子,他都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那个人越来越相似:耀眼的金发,碧绿的眼睛,轮廓分明的五官,每一个地方都刻着血缘的印记。这相似日益明显,于是他周遭的目光也日益险恶。他不愿意待在那个地狱般残酷的世界里,所以只好逃避。他想找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没有别人的眼光也没有窃窃私语,更没有最尖酸刻薄的漫骂和诅咒,可以让他痛苦到麻痹的身心安静地入睡。
他没想到会遇见加隆。
比起他与那个人的相似,加隆跟撒加作为同卵双胞胎,在外貌上更可以相仿到完全无法辨别的程度。但是他之所以知道那是加隆而不是撒加,在于不管有多么相似的外表,每一个人的心是独立,而这独立的心透过外表显现出来。
他所不知道的,很多年以前年幼的加隆曾热衷于玩冒充撒加骗人的游戏,只是从没能骗过艾奥洛斯。他所知道的,从他记事起,在他眼里的双子哥哥,从来都不一样。
失踪很多年的加隆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他几乎没有考虑过。他了解加隆的某一部分,正如加隆能在第一时间理解他。加隆应该知道圣域里发生的事吧?即使发生那样的事,这个男人依旧温和地对待自己,说明这个男人心里的某个部分还未曾死去。自私也好利用也罢,他只想有个人能让自己暂时依靠,反正不管如何残酷的结局,也不会比现实更凄惨。
而且,只有加隆,只有那些银蓝色飘飞的发丝,那无瑕温润的容貌,还有那高大的身躯和宽厚温暖的怀抱,能让他放任自己代入进甜蜜的幻境,臆想着从未曾感受过的幸福。
除了他和加隆,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制造出如此完美的错觉,把快乐的虚象放射到极致。


7.

米罗觉得有点累。
这次任务的持续时间很长,所以教皇才会很难得地派出两名黄金圣斗士来执行。虽然封印魔兽以他们的能力来说并不难,但是数量太多地形太复杂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圣域总会为执行任务的黄金圣斗士们安排最优质的饮食起居,金钱并不是问题。不过客观条件有限的话,再尊贵的少爷也得忍受露宿山野的艰辛。
眼下就是个最好的例子。米罗与艾欧里亚正身处南美的热带丛林里,不要说是五星级的酒店套房和美味的三餐,就连可以安心歇脚的地方都难找。保持着小宇宙状态的他们可以回避蚊虫走兽,但是当地恶劣潮湿的气候和复杂危险的地势实在叫人心忧。——而且艾奥里亚还在生病。
——这个混蛋!米罗内心大骂,身体不好就该老实待在家里,跑出来不是找事吗?!然而他并没有说出口,因为艾奥里亚所完成的工作份额严格讲并不比他少。教皇安排两个人是有道理的,一个人做缺乏效率,特别是当魔兽们几乎遍及整个丛林的时候。
啊啊,真是倒霉啊,小蝎子认命地担负起照顾人的责任,每天恶言恶语地教训身体不适的同伴,同时主动完成多数生活作业。

鉴于环境的原因,艾奥里亚的低烧没能及时好转,不过他并不担心。对黄金圣斗士来说这点病不算什么,只要离开雨林,很快就可以康复。再说,这是实现了他妄想的“病”,某个意义上值得庆贺呢。当然,他肯定不会向同行的米罗坦白真相,只是时而浮现在脸上的欠扁笑容已足以让小蝎子暴跳了。
现在他躺在吊床上,嘴角又露出了那个幸福的笑。
米罗没好气地捶了一下安放吊床的树干,离地一米多高的绳子摇晃了几下,艾奥里亚探出半边脸:“什么事?”
“……你已经烧得糊涂到饭都不用吃了吗?”
“我拿了干粮啊,”狮子举起手里的食品袋,“够吃了。”
“老吃那种东西会成白痴的,赶快滚下来。”再不多说一句,米罗蹲到篝火边,专心拨弄起烤肉。
艾奥里亚没有反驳。他慢吞吞翻下床,走到篝火的另一边蹲下,看着篝火出神。
吃过晚饭,米罗从包里掏出药箱,找到针药和注射器,而后瞪住同伴:“爪子伸出来。”
艾奥里亚愣了愣,张大了嘴:“干什么?!”
“打针!抗生素!这么多天了,你以为伤口感染可以随便糊弄过去吗?!”
“谁伤口感染了?!少瞎扯!”狮子瞬间涨红了脸。
米罗阴着脸举起针筒:“别以为只有你受过伤!快给老子滚过来!蠢猫!”
“你叫谁蠢猫?!”
“你啊!不然还能是谁?!野猫!”
艾奥里亚怒极反笑:“被爬虫叫成野猫,怎么说也算是进化,好吧,我可以不追究你。”说话间他已逼近米罗,极快地捉住对方拿针筒的手腕:“蒙古大夫,不如先给你自己试试?”
在他把米罗的手腕强行反转打算把那一针扎到对方身上时,米罗另一只空着的手接过针筒快速刺进了艾奥里亚的手臂。
“混蛋!”
被暗算的黄金狮子怒吼起来,小蝎子笑得一脸邪恶。
“笨猫,在你退烧之前还是好好休息吧,要知道你倒下了扛回去也是个大工程。”
“你——”身体发软,艾奥里亚瞪大了眼。
“安拉,我加了点调料。反正剩下的工作也不多了,我会把结界给你布置好的。所以蠢猫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等米罗大爷凯旋回来接你吧……”
这个混帐爬虫……渐渐模糊的意识里,艾奥里亚不住地咒骂着,随即很快坠入了梦乡。

——果然是安静的时候比较可爱哦。
坏心眼地笑着,米罗给艾奥里亚喂了几片药和水,再把睡熟的黄金狮子抱回吊床。他搭好雨棚,设置了各种防范野物的障碍,再用小宇宙布下结界。而后,他得意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吹了声口哨,朝着最后的目标集结地扬长而去。
金黄色的神圣结界在少年周围闪烁着点点光芒,野兽们悄悄接近,又碍于那光芒的威力不敢靠拢。药力已经发作,少年陷入熟睡。良好的睡眠加上抗生素,他醒来的时候应该可以康复了。
突然,环伺周围的猛兽们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开始惊慌逃窜。当它们仓皇的踪影消失在丛林深处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吊床旁边。
有着银蓝色发丝的男子显然并不在乎那黄金结界。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摩少年细嫩的面颊,露出一丝微笑。
“笨蛋米罗,这样的结界只能防动物,如果魔兽跑过来就麻烦了。”
男子低头吻了吻孩子略微苍白的嘴唇,手一挥,展开了更加强大的结界。
“在那个小傻瓜回来前,就由我来陪你吧,里奥。”

艾奥里亚做梦了,很难得是一个美梦。梦里他见到了很久没见的人,对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让他非常开心,开心得几乎意识不到那是梦境。
“……洛斯……洛斯哥哥……”孩子咕哝着,柔润的嘴唇轻轻颤动。
男人垂下眼帘,握住孩子的手,轻声说:“……我在这里,宝贝……”


8.

热带雨林遮天蔽日,无法靠阳光来判断时间。加隆半躺在吊床上,搂住艾奥里亚,轻拍着孩子微热的额头。
浓密的金色睫毛颤动了一下,又一下,那薄嫩得透出青色血管的眼皮慢慢睁开。加隆算了算,从米罗离开到现在,已经四个小时了。
“加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艾奥里亚轻轻呼唤对方的名字。形状优美的温暖大手抚过他的脸颊。
“你快退烧了,里奥,”加隆笑了笑,“再多睡一会就好。”
“你来做什么……这里离希腊好远……”
“只要有海的地方对我都很近,而且……”加隆俯身啄了一下孩子的唇,“既然是‘肇事者’,我多少也该尽点看护的义务吧?”
“过分……”不怎么真心地抱怨着,艾奥里亚小心地挪动身体,缩进加隆怀里,“……你看见米罗了吗?”
“他走了好一阵了。”
艾奥里亚瞪大眼,猛地支起上身。吊床剧烈摇晃,险些翻过去。加隆眼疾手快抓住树干,才避免了狼狈掉地的惨状。
艾奥里亚着急地抓住加隆的胳膊:“他真的一个人去了?!死爬虫!逞能!”
“不要看不起同伴啊,里奥,”加隆顺势把孩子重新按回怀里,“他和你一样是黄金圣斗士。任务虽然麻烦了点,但依他的能力来说不算什么。而且我的小宇宙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状。”
“但是……那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任务!我怎么能让死蝎子抢先啊?!”黄金狮子气急败坏地要挣扎着起来,可惜不管力道还是气势都不是年长者的对手。
“那就拜托你不要辜负人家的好意,再好好地躺一个小时,到时候神清气爽地去和天蝎星座一较短长。——骄傲的黄金狮子想必对拉后腿没有兴趣吧?”不紧不慢地说出关键语,加隆没有丝毫动容。
艾奥里亚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死瞪着男人,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二人对峙片刻,黄金狮子终于架不住年长者的气魄,满心不爽地缩成一团。
“……加隆……米罗真的不会有事吗?”
“你无视我的存在吗?”
“哦……”
得到颇有信誉的保证后,艾奥里亚这才乖乖地重返梦乡。

——你比你想的要更温柔,更善良,里奥。
加隆一边小心地维持着结界的范围,以免惊动米罗,一边端详着孩子宁静的睡脸。
——你……越来越象他了。
一个在灵魂里撞击了千万次的名字再度浮出记忆的水面,象晨星闪烁在夜幕终结的方向。曾经怒吼翻腾的恨意与极度的悲伤悄悄浮上心头,漫过孤独的自己。爱与恨是漆黑的海,融进了金与碧的毒,还带着银蓝的怒火,连身体都被浸透,染上了海的腥腐。流不出眼泪,因为没有眼泪比海更苦涩,说不出再见,因为接受了永别会连复仇的力量也失去。
王在沉睡,约定的日子还有那么遥远。他孤独地走在海底空荡荡的神殿里,握着神的兵刃,一圈一圈地检阅着未来的伟大阵营。海水悬浮在神殿的上空,太阳那么远,洒下一片粼粼的波光,映在地板上,屋顶上。一切都罩上了海的蓝色,又因为阳光,让这蓝里带了少许淡淡的紫。这让他想起幼年时大家一起读过的童话。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象最美丽的矢车菊的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象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又是那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
有时候,他可以看到轮船或者是潜艇从神殿上方静静驶过。里面的人若能穿越神之结界,就可以看到下方壮丽辉煌的神之宫殿。可惜他们不能,所以也不必担心他们所乘坐的船只掉进奇怪的深渊。阳光把船的影子投下来,于是一片阴影渐渐地从他脸上滑过,让他一次又一次想起陆地上的日子里,那些奔跑的云的影子,也是这样匆忙地,从他和别人脸上溜过去。
他就那样一次又一次抬起头,不让咸咸的液体弄湿自己的脸。
——我恨你……撒加……


[中间引用叶永烈先生翻译的《海的女儿》部分,原作者安徒生。]


9.

米罗回来的时候,艾奥里亚正在准备两人份的晚餐。
看见那颗金色的脑袋在篝火边忙碌,米罗知道不用担心了。他走到艾奥里亚身边,弯腰碰了碰对方的额头:“退烧了。”
“嗯……”艾奥里亚递过一根叉子,“晚饭。”
米罗看着叉子上那坨形态颜色气味均十分可疑的物体,思考再三,还是谨慎问道:“什么玩意?”
“蛇,据说蛇肉很营养。”
“……我们晚上还是吃饼干吧。”
艾奥里亚没吱声,干脆地接受了意见。于是两个男孩子坐在火堆边安静地啃干粮。
他俩已经好多年没有如此平静地相处过了。那件事情以前,他们是捣蛋鬼之于淘气包,那件事情以后,他们是叛逆之子之于高贵骑士。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他俩从未结伴执行过任务。
依据圣域的铁则,圣斗士不可私斗,不可发泄私人怨愤,在面对问题时必须保持立场。小刺头米罗就算对教皇的命令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对已经接手的任务有所怠慢;而黄金狮子虽然桀骜不逊,也还是晓得工作时孰轻孰重。换言之,这里不是他们闹脾气的地方。

男子隐藏了身形,悄悄观察着两个少年。正在这时,一种奇异的气息传了过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丛林深处:有一股黑色的雾气在远处急速生成,聚集成狰狞的形状,正如海啸般向这边扑了过来!
那两个孩子早已一跃而起!
这回,艾奥里亚挡在米罗的前面,手里紧握着圣域交付的玫瑰色金属法器,抢先出手。
“等你好久了,老头子!”语气轻松,行动却没有丝毫的含糊,黄金狮子打开了法器,从花瓣似的圆筒中央飘出白色的烟雾。这烟雾如蛛网般迅速扩张为一个平面,就象一堵墙挡在少年们身前。
白色巨“墙”毫无畏惧地面对席卷而来的黑雾,就象海绵一样尽情地吸收着对方,速度越来越快,黑雾挣扎着想要逃脱,却终究没能得逞。转眼之间,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瘴气已经无影无踪了。
“亲爱的苏排大爷,你还是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地洞里吧。”两个孩子收起法器,一路小跑奔向黑雾的源头。从加隆所在的位置看过去,那里隐约有金色的反光。印加的地府之主看来选错了重整旗鼓的时机,或者说,没有所谓错的时机,只有事实上的不自量力?
想到这里,加隆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转眼消失了踪影。

魔兽出现是古神祗复活的先兆,米罗和艾奥里亚得到的真正任务是,通过封印魔兽,引出正试图重返人间的苏排神,把他和他的王城送回阴间去。对于黄金圣斗士来说,这个任务并不难,但是因为苏排放出的魔兽数量巨大,因此显得很麻烦,这也就是教皇派遣两人搭档的原因。
而完成任务、把魔神踢回地府的两个孩子,又忘记了刚才的和平共处,开始你一句我一句打起嘴巴仗。
“臭猫!”
“死爬虫!”
“我管你去死啊!”
“切,就凭你?!”
……
过于低水准的争吵会让听者哭笑不得,可说到底,他俩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孩子罢了。

艾奥里亚并不打算回圣域,半路把任务书一扔走人。米罗气苦,居然摊上这个混蛋:狂妄自大,对圣域没有丝毫的敬意,身为黄金圣斗士却做太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更不要说三番两次地冒犯教皇和圣域的规则,对同伴也极为不尊重……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词。
——同伴?
啊呸呸呸呸呸!!!!!天蝎星座的孩子嫌恶地大叫起来,努力洗刷那个单词所带来的不适感,铁青着脸去向教皇打报告。

目标依旧是海边的石洞,艾奥里亚挥动双臂与海浪搏斗,慢慢靠近。他总是这样用纯体力消耗的方式去那里,不愿借助更多圣斗士的能力。
或许有一天,会这样体力不支然后沉入水底吧?不能否认心里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他更清楚那无法实现:即使不动用小宇宙,只凭黄金圣斗士的本能,也断然不会淹死在这短短的一百多米路程里。毕竟最难的自杀方式就是在洗脸盆里淹死自己,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距离与洗脸盆无疑。
那么……如果向着海的深处进发呢?
他注视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海平面闪烁着迷人的粼粼波光,晚霞是那样的绚丽多彩,变幻莫测,仿佛童话里天国的马车,紧紧跟随着太阳,永远生活在光明灿烂的世界……
每当这时,他总是忍不住露出些许幸福的神情,然后迅速把那幸福化为悲哀的自嘲。
——背负着罪孽、责任和骄傲的人,没有资格死。
终于抵达终点。他踩着被海水淹没的石级走上去,一双熟悉的手拿着干毛巾将他搂住。
——这里是属于我的永无乡……
少年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惬意地抱住男人优美颀长的颈项,眼神湿润天真里带着强烈的刻意的诱惑,如同罪孽芬芳的幼果,被斩断的成长留下了至美至纯的嫣红,却散发着难以磨灭的凄楚。


10.

修罗是第三个到达教皇厅的。当他看见已经站在那里的迪斯马斯克和阿芙罗狄忒后,不禁愣了一下。什么事需要三名黄金圣斗士同时到场?而且……从正门进来,教皇厅里竟然一个侍从都没有,是机密吗?
他不动声色地端详两名同僚:迪斯马斯克挂着招牌式的冷笑,别有用意地打量着他;阿芙罗狄忒平时就几乎不跟人交往,现在照样是一脸漠然,对他不理不睬。
戴面具的男人端坐于至尊之位。修罗单膝跪地行礼:“谨遵教皇大人法旨,黄金圣斗士摩羯座修罗前来。”
说到“教皇”的单词时,迪斯马斯克极轻微地“哧”了一声,阿芙罗狄忒瞥了他一眼,还是一脸冷淡。
教皇一挥手,大厅的门缓缓关闭,这才示意修罗起身。
修罗心里咯噔一下。
双鱼星座和巨蟹星座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了。

教皇开口了,熟悉的经过变化的音色此刻犹如青铜般沉闷:“修罗,你是否承诺过永远忠诚于本教皇?”
眼下的情形能让许多人第一时间想到“肃清”二字,可修罗实在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还不够忠诚吗?他若是有半点的动摇,当初怎么能狠下心对自己最尊敬最爱戴的人下杀手?!他疑惑地看着教皇,重重点头:“是的,修罗发过誓,永远效忠雅典娜,效忠教皇。”
迪斯马斯克再次轻轻地“哧”了一声,只是冷笑消失了,脸上隐约透出一丝忿怒。
“那很好,我记下了。”
教皇起身,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取下常年佩带的青铜面罩。
修罗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面孔,他,他是——
“——撒……加?!”
除去面罩的男子拥有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俊美端庄的面容,特别是那双饱含着强大意志的美丽海蓝色眼睛,镶嵌在仿佛用最优质大理石精心雕琢的面孔上,如同神最高的杰作。
那曾经天使般完美无暇的男子,一度消失后,今天再一次站在修罗的面前。
唯一有所差别的,是头发。他的长发褪尽了奇异的银蓝光泽,已是全然的纯银。
与他所知道的那位真正的教皇一样的纯银!
所以这就是尽管他多年来无数次目睹教皇身后披散的微卷长发,却从未产生过丝毫怀疑的原因?
对方仅仅凭借青铜面具就能隐藏身份。
那么,这个人到底隐藏了多久?
修罗脑子里只存下一个强烈的念头在急速地膨胀!他跳起来就要冲向对方,然而左右的人迅速把他抓住了。
“十三年前……”修罗声音都开始发颤。
“如你所想。”坦然释疑,撒加面不改色。
“你……是你!全是你!啊……啊……艾奥洛斯……”
摩羯座的黄金圣斗士突然明白了许多年来折磨他身心的困惑,明白了那位他最尊敬的人为什么在背负污名逃亡时依旧有着温柔慈悲的眼神,为什么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不做丝毫的反抗,为什么面对他的痛下杀手也不愿还击——
那双碧绿的眼睛,就象最完美的翡翠,是如此温柔而无奈地看着他,流露出悲伤与歉疚……艾奥洛斯不是在悲伤自己的命运,而是悲伤亲手教导的弟弟般的孩子竟一无所知,他歉疚的也不是背叛了圣域,而是歉疚未来知道真相的杀人者将为此悔恨一生。
午夜梦魇里一句“修罗你以后会知道的”终于有了答案,得到答案的人却同时受到了无法愈合的伤害。艾奥洛斯,你残忍地撒手而去,留下了怎样的痛苦在这人世,而活着的人们,竟连最起码的爱恨都无法传达给你……
修罗双眼发红看着撒加,对方也看着他,依旧是那双忧郁美丽的眼睛。罪人……罪人——!修罗不假思索地想要用圣剑来斩断一切,却被左右的同僚牢牢钳制。
“你——!”修罗愤怒地看着他们,眼里要喷出火来。
迪斯淡然应道:“向大人宣誓效忠吧。”
“摩羯星座的修罗,你拥有可以审判我的清白之身吗?”撒加不紧不慢地问道,“如果你有,我的命交给你也无所谓。”说着,他那银发渐渐染上墨的深沉,眼底猩红戾气暴涨,湛蓝清明悉数散尽。如果说刚才的撒加无瑕有如天国使者,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不折不扣的地狱魔神。
这奇异而恐怖的变化骇得强大的战士退了一步。
——他不是撒加!
——可他明明是撒加!
“我认为你应该再度向大人宣誓忠诚,”阿芙罗狄忒说,“大人拥有强大的力量,这你应该很明白,没有力量,是什么都办不到的。”
“可是正义……阿芙罗狄忒……”
“正义也需要力量来贯彻。”说完这句,阿芙罗狄忒放开手,“你觉得自己的力量有多少?”
摩羯星座死死地瞪着他那位美丽同僚漠然的脸,各种激烈的情绪在胸中翻腾。就这样,当他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某个可怕又冷酷的现实时,他不得不放弃了,屈下双膝:“黄金圣斗士摩羯座修罗,向教皇大人宣誓效忠……”
“很好,我接受。”撒加又恢复了平常的面貌,威严地回应。

迪斯马斯克,阿芙罗狄忒,还有修罗,三人一起走在下山的石阶上。
临近双鱼宫时,阿芙罗狄忒站住,看向两位同僚。
“没有力量就什么都办不到。圣战迟早会到来,那些——”他指了指圣山上式样各异的黄道宫神殿,“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刻。”
“可是女神已经不在了……谁能带领大家走向胜利?!”修罗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
“就是因为女神不在,所以没得选择。”大概是厌恶自己刚才说了太多的话,一贯沉默寡言的双鱼星座连告别都没有,径直朝自己的宫走去。
“没错,没得选,”巨蟹星座轻佻地笑着,“呵呵,不要为了你的正义把小羊送进恶狼的巢穴,最忠诚的战士。”他挥挥手,跟着走下去了。
现在只有修罗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回头看向教皇厅,那个身穿华贵法衣头戴面罩的男子站在台阶尽头,也正注视着他。他们对望着,空气在彼此间死寂。
修罗终于转过头,决然离开。
——我的罪孽我自会偿还,而撒加你,必将接受属于你的惩罚!这是你背叛那个人时就该承受的结果!

(TBC)

Comment

华丽看~
于是~BOSS MS出来了~
噗~~~~~

咳咳咳~

加隆同学那个笑得没心没肺为什么我认为看起来很可爱很适合那个时候的感觉???
爆^^||||||||||||||||||||||
Secre

自我介绍

白龙

Author:白龙
126备用BO>>


一级警告——
此地射手+狮子+双子最高!
不要挑战主人底线!
二级警告——
腐向有,不喜勿入,谢绝投诉

HIT—999 Athur
HIT—1130 Athur
HIT—9999 活动中...

职业>> 散装猫
性别>> ♀
性格>> 正义女神【大谬】
风格>> 架空‖胡诌‖走形
妄想>> 嫁给18轮集卡

恋物语>>
村上春树、安徒生、蓝色、绿眸、玫瑰、海洋、龙、自由、¥

美人>>
双子、TF马甲通、真人电影威震天、朱雀、G艾哥、猫爹

萌>>
LC=希雷‖猫爹中心
G=仔猫中心
SS=四兄弟中心‖混乱…
CG=雀中心
TF=PRIME中心
死神=一护中心
银英=双璧‖罗奥…
……BALABALA

雷>>
SD耽美
杨威利耽美
SS+LC神人

ING>>
LC、SS、鲁路修

私有名词辞典>>
SS=SAINT SEIYA
G=圣斗士星矢G
撒加=猫老大
加隆=猫老二
艾奥罗斯=猫老三
里奥=猫老幺+小乖!
希绪弗斯=猫爹
雷古勒斯=小奶猫
史昂=陛下+仔羊公主
擎天柱=大哥
通天晓=二哥+白美人
补天士=小补公主
真人Mega=白美人
总攻=大哥
恭喜猫老三和阿爹从总攻地位成功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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