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团雷]红颜弹指老——END

合同文,奸笑,合同方知名不具。






库洛洛成为一名优秀魔族法师时,雷欧力尚未出生。
这并不能影响他爱上他。爱情是瞎子,尽管旁人指出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合适太远的距离,魔族法师和人类医生的人生轨迹几乎没有交集,但是正如大多数魔族所表现出的那样,库洛洛是一个绝对自我至上的人,所以,他的词典里从来不存在“后悔”。
他想他或许是对雷欧力那种肆无忌惮地在集市里跟人就一两个硬币的差价争到天翻地覆的样子一见钟情,着了迷。当他对伙伴说起时,所有人都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端详他,然后明智地缄口不言。
——那是我们的世界里所不存在的快乐,库洛洛这么认为。
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和青春,美丽强壮的身躯,地位远远凌驾于普通魔族与人类之上,——这些高贵的在物质上从不缺乏的魔族法师们,即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可以用相当的手法获得。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词去形容他们的精神状态,在相当多几率下,那个词都是“无聊”。
无聊得抢劫,无聊得叛乱,无聊得杀戮,无聊得寻找各种普通人想都不会想到的乐子,据说有人认真研究后写出了名为《自尽的一千零一种方法》在法师工会里畅销,又据说有人一人分饰N角地挑起大陆上几个国家之间的战乱,使用分身术自己扮演敌我双方的大将,玩单人跳棋不亦乐乎。
库洛洛并不认为自己比伙伴们更强,他也仅仅只是找到了一个解除无聊的方法而已,那个方法的名字叫:恋爱。

雷欧力是个认真的医生,同时十分爱钱。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钱嘛不是万能,没有了万万不能。他非常老实地把自己划进市井小民的行列,所以金钱被放到生活的主要位置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所以其实奇怪的是他做了件赔本买卖。
——一个下雨天,二十三岁的他捡了个人回家。
高级毛领大衣里面的衬衣上别着魔族法师工会的会员章,——这种过分招摇的东西也只有本尊才有胆量和实力别出来吧?雷欧力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把湿淋淋的某人扒了个精光丢进浴室,从头到脚冲干净,然后喂了药,丢上床。
库洛洛在自己制造的昏迷的梦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医生嘛,最看不得的就是病人倒在面前而不去医治,——他觉得自己对雷欧力的观察非常到位。
到好久以后,久远到他们对对方的了解甚过自己时,两人终于意识到,当初的相遇之于彼此的个性而言,其实是他们人生里最大的意外。
爱可以没有理由,可以没有丝毫的理性,而造就爱的开端,又何必一定要合乎逻辑?

库洛洛再不去想别的事情,他认为自己的决定果然十分正确:看,爱情,使我远离了无聊,远离了别人那种无所事事的人生(当然在忙碌的医生看来,他的生活依旧是不容置疑的无聊和无所事事)。
法师工会的伙伴在聚会之余很少相互拜访,十年串一次门算是勤的。而且他和西索的关系不能算好。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西索堵在门口,不打算欢迎对方进去。
西索也符合魔族法师的一切特质,尤其重要的一点是:“无聊”。
无聊没有错,然则如果要把自己的无聊建立与他人的对决上的话……那被招呼到的人一般来说是谈不上很乐意的。况且库洛洛现在并不觉得自己会“无聊”到需要和西索比出个高低来排解。
“放心吧,我没打算跟你打。”
看穿他想法的西索露出颇为奸恶的表情。鉴于这个表情过于招牌,库洛洛并不觉得有什么更加需要提防的。
“我只是来送下两百年的团聚时刻表给你。至少排个八十年的日程表到工会吧,不然很难联系到你。”
“……你都知道我住在这里,还有什么难的?”库洛洛心不在焉地翻着时刻表,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计划。
西索笑了笑,敲了敲门板:“我说,顶多顶多再过个五十年,这里就不晓得是啥样子了。”
哦……库洛洛吭了一声,隐约觉得这句话里隐藏了什么不对劲。

这时候有人闯进他和雷欧力居住的小院,是个年轻警察。库洛洛漠然地看对方一脸紧张地跑到自己面前,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事吗?”他并不是脾气好,只是单纯地对特定对象外的人淡漠而已。
“那个……请您有思想准备……”
嗯?
西索也转头看那个小警察了。
“您家的……雷欧力先生……”
库洛洛听完最后一句“节哀顺便”后,依然未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雷欧力死了。
死因无外乎就是各种意外,库洛洛也不甚关心。他把雷欧力的尸体带回家,一边回忆着自己学习过的各种魔法,一边开始稍微勤勉地查找多年未曾关心的魔法典籍。
西索顺道小住了几天。他看库洛洛发挥着过去不曾体现过的勤勉精神,忍不住问:“难道你是在找复活他的方法?”
“是啊。”库洛洛终于找到了那本许久未见的魔法书,开始翻阅。
西索想了想,说:“可是他是人类,你要知道,人类从体质上就和我们不一样,恐怕不容易实现你的理想。”
库洛洛没有应声。

西索离开了。
他们都知道“爱情”是库洛洛对付“无聊”的解药,现在雷欧力死了,“爱情”没有了,但是复活出一个完整的雷欧力又成为了一个新的挑战。
——库洛洛还是不会无聊的。

库洛洛的优秀程度即使在魔族法师里都是顶尖的。
他没有废太多工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实施了那个复活的魔法。

雷欧力从记事起就和库洛洛生活在一起。
从外貌年纪看,库洛洛几乎是他爸爸,但是过了几年,这个差别就更正为了兄长。雷欧力自然而然地认为,再过几年,对方可以叫自己哥哥了。
不过库洛洛一直要求他叫自己本名,还说,以前他就是那么叫的。
“我们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吗?”孩子仰着小脸问年轻人。
男人几乎是微笑着点头。
“嗯,很早很早,早到你出生以前。”
过了十岁,雷欧力意识到自己的监护人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当他发现那个“出生以前”的说法多半都用在找女人搭讪的场合后,他终于跑去问了监护人第二个问题。
“库洛洛,我们是什么关系?”
无论经历多少岁月都丝毫不曾有所消退的美貌微微荡漾起名为笑的涟漪,男人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一如过去十年里的任何一次。
“——雷欧力,我们是情人。”
雷欧力茫然地抬头,他记得在遥远的彼岸般的古老时光里自己曾光着脚在河岸上奔跑,也曾抱着画书躲开老师的目光在课桌下偷偷翻阅,他甚至记得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少女的容貌,然而他记不得库洛洛,完全记不得。

还有十三年,就可以回复到从前。
人类是不可以复活的,库洛洛找的魔法是再生术,也是唯一能让人类再度以自己的身份生存的方式,然而这种方式的副作用之一,是受术者关于外界事物的记忆,必须成长到到过去获得关于该事物记忆的年纪时才能恢复。
打个比方说,如果过去在八岁时学习过外语的话,那么关于的外语的记忆必须再度成长到八岁时才会恢复。
还有十三年,雷欧力就会想起那个雨天,他把一个魔族法师捡回家,做了一笔赔本买卖。

对于魔族,十三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库洛洛坐在小院门口,数起日子,再过三个小时零八分十四秒,雷欧力就二十三岁四个月十二天七小时五分八秒了,那一刻,那个雨天就会回到他的记忆里,他会用当时的眼神看向自己,然后,他就知道“库洛洛”这个名字所蕴涵的意义。
不过那之前,再过二十五分钟,他就该从诊所回来了。即使再活一次,他还是选择了做医生。
俊美的魔族法师几乎笑出声来。
他把房间收拾停当(在二十三年前他可不敢想自己这么擅长做家务),又整理好自己的物品。那本魔法书自从用过那次后一直压在箱子底下,库洛洛把它找出来,翻了翻,微笑着又放回去。
72页第三章倒数第二段,复生术。

医生果然准时下班回来了。
据说人类遭遇过重大挫折后性格都会有所改变,死亡看来应该算是相当大的挫折,至少雷欧力虽然依旧选择了医生的职业,却对金钱失去了过去那样的执着。另外,大概是因为“情人”的关系,比起过去,现在的雷欧力对库洛洛明显更加亲昵。
“……库洛洛,”医生靠在他身边,舒服地把头枕上他的肩,“库洛洛,现在看,你真的可以叫我哥哥了哦。”
他近乎宠爱地摸着年轻男人的短发,一绺刘海滑下来,遮住了他漆黑美丽的眼睛。
奇妙的,窗外开始下雨。
他起身,打开窗户,深深地吸了口气,湿冷的空气进入胸腔,细微的咳嗽惊动了原本懒散躺倒在沙发里的男人。
于是有薄毯披上自己肩头,听到低沉的埋怨,难得地絮叨一如当年:“别着凉了。”
他转身,时间,定格在二十三年四个月十二天七小时五分八秒。
“雷欧力……”
男人的眼神在一瞬间陷入巨大的冲击的茫然,再为记忆占满。库洛洛仿佛能看见时光如梭般穿透对方身躯飞往生的彼岸,他仿佛看见那久违的温柔又不耐烦的目光,那回忆里口沫横飞的讲价大战,那看似庸俗却极为理性的算计,还有那两相偎依时温暖的胸膛……

“库洛洛——!!!”
——啊啊啊……魔族的法师啊,人类是不可以复生的,如果要复活他们的,必须付出代价。
——那代价是什么?
——是你作为魔族的永恒的生命。当他再度成长到你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一刻时,便是你的终点。
——我愿意。

库洛洛看到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雷欧力惊恐的脸,开始干枯的双手,脱落的雪白的发丝,还有模糊的视线……
人类把这个过程叫做衰老。
还有渐渐缓慢的心跳,一点一点变冷的身躯……
世界上所有的活物都管它叫做“死”。

那时候,西索问:
——库洛洛,你无聊到想死吗?

——不……我无聊到需要爱情……

——雷欧力,我爱你。
——我也爱你。
年轻的医生抱着一堆枯骨哭得一塌糊涂,他只是一个人类,当然不会明白魔族的心,但是有时候,当魔族和人类思考起一样的问题时,其实也可以视为相互理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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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猫老三和阿爹从总攻地位成功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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